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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地理》杂志于2001年2月创刊,是国内第一本高品位、深度展现多元文化的旅游地理类杂志。《华夏地理》杂志于2001年2月创刊,是国内第一本高品位、深度展现多元文化的旅游地理类杂志。作为国内唯一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授权的高档地理期刊,与全球国际版本使用统一版式,同步刊出。 2007年7月,《华夏地理》与美国《国家地理》正式版权合作,延续美国《国家地理》128年来探索世界、关爱地球的理念,以震撼的摄影图片和独到的深入报道,为中国的社会中间阶层每月带来反映世界变迁的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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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飘零记   

2015-10-19 16:52: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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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撰文:朱俊 瞿炼
  • 供图:美国波士顿美术馆 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

  去年夏季,我有幸参加了美国史密森学会组织的纳尔逊博物馆中国古代绘画研习班。研读的近70幅传世名画中,不少是清宫旧藏,如传为唐代陈闳的《八公图卷》和宋代江参的《林峦积翠图卷》等。但一件名不见经传的宋人画——《仿郭忠恕雪霁江行图卷》吸引了我的注意,因为根据博物馆的档案,此画竟然是逊帝溥仪自己卖给美国人的。
 
  1931年,正在筹备中的纳尔逊博物馆聘请哈佛大学教授、美国研究东亚艺术的权威——兰登·华尔纳担任中国艺术的收藏顾问。他于当年春季来到中国,先在北平和上海的古玩市场购买文物,之后又在某位中间人的介绍下,专程去天津静园溥仪的家中选购古画。华尔纳的助手史克门回忆说,当时溥仪的心思都在一辆新买的汽车上,对古画毫无兴趣,只关心能以什么价格出手。现在人们可以从满清遗老胡嗣瑗的日记中了解到这次交易的内幕:华尔纳是在婉容从前的英文教师、英国人蓝菘(Nona Ransom)的陪同下来到静园的。他挑选了12件古画,但因为价格谈不拢,溥仪命令剔除三件。此时,蓝菘显得情绪激动,“手颤欲泣”,一定要将剩余的9件全部买下。混乱中,银货两讫,美国人匆匆离去。后来才发觉被多拿走一件,且交付的两万元还不到商定画款的十分之一。于是逊帝大怒,派人追到北平,几番交涉之后,美国人最终交还了六件画作。胡嗣瑗在日记中感慨道,“幸已索回,否则遭此巨骗,处置极难矣。”
 
  美国人交还的六件古画中,李成的《寒林图卷》《茂林远岫图卷》以及燕文贵的《谿风图卷》,都是稀世奇珍,今分别藏于辽宁省博物馆和故宫博物院。三十余年后,史克门和高居翰一同在弗利尔美术馆资料室中翻阅最近到馆的中国美术出版物,看到《辽宁省博物馆藏画集》,史克门还指着《寒林图卷》做了个鬼脸,笑称此画当年几乎得手。高居翰感慨说,这是美国观众之失。而我们,当然为珍贵的古代书画名迹最终保存在国内感到欣慰。但是,因为溥仪的自私自利,把国家的典章文物视为私产,使“夺画”和“索画”的闹剧得以上演。宋人《仿郭忠恕雪霁江行图卷》、明代陈淳的《荷花图卷》、明代无名氏山水册页以及清代金廷标的《竹溪六逸图卷》皆因此流失海外。更令人痛惜的是,随着溥仪的一错再错,更多清宫收藏的珍贵书画和这位末代逊帝一起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末代皇帝溥仪登基之时,他继承的不仅是大清帝国摇摇欲坠的江山,还有祖先们辛苦收罗的历代法书名画。在中国传统制度中,法书名画不仅是可供欣赏的艺术品,更是国家文物典章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古代不乏注重收集法书名画的帝王,如南朝梁武帝萧衍、宋徽宗赵佶等等。不幸的是,作为国家权力的象征之一,法书名画往往成为朝代更迭的牺牲品。梁元帝萧绎在江陵城被攻破之际,将内府所藏的法书名画和历代典籍二十四万余卷付之一炬,是为中国文化史之浩劫;隋大业十二年(616),炀帝将东都洛阳的法书名画运往扬州,不料途中船只翻沉,书画大半落水遭厄;唐武德五年(622),李世民下令将隋朝残存的内库精品运往长安,经过三门峡时船只倾覆,书画典籍惨遭灭顶之灾,幸存者只十分之一二;靖康二年(1127),金军攻破东京汴梁,北宋著名的宣和内府收藏又损失过半。

故宫书画:海外飘零记
末代皇帝溥仪出宫时携走大量法书名画,在天津静园居住期间,变卖书画,致使众多国宝流失海外。
 
  有清一代,皇帝虽为少数民族,对历代法书名画的收藏热情丝毫不逊前朝。乾隆更是古代书画的超级发烧友,他在位时间长达60余年,上代流传下来的重要名迹基本都被搜罗进了内府。根据乾隆、嘉庆年间编纂的《石渠宝笈》初编、重编和三编,当时内府藏书画总数在万件以上,其中元代以前的近2000件,明代的也有2000件左右。但盈满则亏,自乾隆以后,内府收藏已开始出现流散的情况,皇帝们开始将法书名画作为对亲贵大臣们的重要赏赐,如晋人陆机的《平复帖》和唐人韩幹的《照夜白图卷》被嘉庆赐给成亲王永瑆,赵佶的《五色鹦鹉图卷》和陈容的《九龙图卷》等名迹也在同治年间被恭亲王奕訢获得。随着民国初年满洲贵族的日益没落,这些早年出宫的书画珍品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失海外。上述四幅名迹中,《五色鹦鹉图卷》和《九龙图卷》先被卖给日本人,后由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照夜白图卷》经白坚甫之手也去了日本,后流入英国伦敦,1980年代为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只《平复帖》为大收藏家张伯驹购得,幸运地留在了国内。
 
  清代后期,国运多舛,咸丰十年(1860)英法联军纵火焚毁西郊诸园。圆明园中,仅《石渠宝笈》著录的法书名画就有二百余种,它们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被掠而散落民间,甚至流失海外。今美国克利夫兰博物馆藏《心写治平》帝后肖像画长卷就是从圆明园中被掠走的。长卷主要部分是由郎世宁及其弟子们用“海西法”联合创作的长卷,描绘了乾隆皇帝、皇后和十一位妃嫔的半身肖像,每个人物显得既年轻漂亮,又端庄稳重,此卷一定是乾隆皇帝时时把玩的心爱之物。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攻陷北京。这一次,清宫内府的收藏蒙受了更大的损失。紫禁城虽然未遭大规模劫掠,但各国军队在各自驻地自行其事,大肆掠夺。乾隆皇帝仿唐代凌烟阁,在中南海紫光阁内悬挂了十全武功立功将士画像,按事件大致可分四部分:《平定准部、回部功臣像》100幅,《平定大小金川功臣像》100幅,《平定台湾功臣像》50幅,《平定廓尔喀功臣像》30幅。这些由艾启蒙等欧洲传教士画家们参与绘制的清代功臣像被占领中南海的德国军队洗劫一空。法国军队则将景山寿皇殿内的后妃肖像全部抢走。目前,除天津博物馆还存有两幅之外,紫光阁功臣像的绝大部分都流散于海外,尤以德国居多。
 
海外飘零记
清 郎世宁等 心写治平图卷 纵52.9厘米 横688.3厘米 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藏
 
  虽然遭遇了诸多损失,到溥仪登基之时,清宫内府的历代法书名画在数量和质量上仍然相当可观。辛亥革命以后,溥仪退位,仍享受民国政府优待,居住紫禁城内廷长达13年,这也是清宫收藏流失较为严重的时期。太监们监守自盗是原因之一。1921年6月7日,建福宫大火,很可能就是太监为毁灭证据的人为纵火。按照内务府的估算,建福宫因此损失字画约千余件。当年,乾隆曾将宋摹《女史箴图卷》以及三件传为李公麟作品的《蜀江图卷》《 九歌图卷》和《潇湘图卷》定为“四美”,珍藏于建福宫静怡轩中。今天,只《九歌图卷》仍保存在故宫博物院内,其余“三美”都流失海外,分别藏于大英博物馆、弗利尔美术馆和东京国立博物馆。
 
  因建福宫大火,溥仪将太监们逐出紫禁城。讽刺的是,为了筹划未来出宫以后的生计,溥仪本人也开始监守自盗。从1922年开始,他以“赏赐”弟弟溥杰和溥佳的名义,将宫内收藏的古版书籍、名人字画化整为零地盗运出宫。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后,清室善后委员会试图清查损失,出版了《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可惜,这是个很不完整的清单。溥仪到底盗走多少宫内法书名画?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随后就发生了本文开头所描述向外国人出售古画的故事。在天津生活的六年多,溥仪究竟向外国人出售过多少幅字画,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上当受骗?现均已无案可查。
 
海外飘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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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飘零记

海外飘零记
《心写治平图卷》又称《乾隆帝后妃嫔图卷》,为清宫内府收藏。长卷主要部分由郎世宁及其弟子们用“海西法”联合创作,画卷由右向左展开,依次呈现了乾隆皇帝和他的皇后以及十一位妃嫔的半身画像,每个图像右侧附榜题。此图卷原藏于圆明园,1860年,英法联军纵火焚毁西郊诸园,之后此图卷被掠走流失海外。供图: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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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郎世宁 哈萨克贡马图 纵45.5厘米 横269厘米 法国吉美博物馆藏
这幅画被认为是郎氏最优秀的画作之一,描述了哈萨克人向乾隆献贡马,表示效忠满清王朝的情景。中西两种绘画风格在此得到了完美统一。此画在清末流失海外,1925年由弗雷将军捐赠给法国吉美博物馆。
 
海外飘零记
北宋 乔仲常 后赤壁赋图 纵30.48厘米 横566.42厘米 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藏
这幅画曾被著录于《石渠宝笈》 初编。二战结束后,曾任中东铁路董事长的王文伯收得《后赤壁赋图》后带往美国,售予美国收藏家顾洛阜。顾氏后转售给纳尔逊博物馆。
 
海外飘零记
宋 赵佶 五色鹦鹉图 
纵53.3厘米 横125.1厘米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预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5年10月号)

原文链接:http://www.nationalgeographic.com.cn/magazine/2015/10/85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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