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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地理》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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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地理》杂志于2001年2月创刊,是国内第一本高品位、深度展现多元文化的旅游地理类杂志。《华夏地理》杂志于2001年2月创刊,是国内第一本高品位、深度展现多元文化的旅游地理类杂志。作为国内唯一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授权的高档地理期刊,与全球国际版本使用统一版式,同步刊出。 2007年7月,《华夏地理》与美国《国家地理》正式版权合作,延续美国《国家地理》128年来探索世界、关爱地球的理念,以震撼的摄影图片和独到的深入报道,为中国的社会中间阶层每月带来反映世界变迁的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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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 那些人那些事   

2013-08-12 11:45:04|  分类: 杂志内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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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华夏地理编辑采访整理)
寻访 那些人那些事 - 华夏地理 - 华夏地理的博客
 华夏地理:您是如何开始撰写《营造学社史略》这本书的?

  林洙: 我写《建筑师梁思成》时,就产生了要深入了解营造学社历史的念头,但当时截稿时间紧迫,书要赶在梁思成诞辰85周年的时候出版,所以暂时就放下了。1992年,时任《建筑师》杂志的主编杨永生约我写一篇关于营造学社的文章,我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杨永生十分支持我,他认为一篇文章远远不够,应该出一本书才好。我就正式开始了整理工作。那时候莫宗江、朱海北(营造学社创始人朱启钤之子)、陈明达、刘致平、王世襄这些人都还在。我记得,采访刘致平的时候,他身体不好,常年靠鼻饲,有时候说话都不太清楚,得由他夫人补充。但他仍然非常热情地接待我,能感觉出来,刘先生很怀念营造学社的那段日子……从1992年初到1994年底,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本《史略》,算是把营造学社从成立到结束的过程理清楚了。出书的时候,陈明达、朱海北、刘致平等数位先生已经不在世了。到现在,营造学社的所有成员都离开我们了。所以,我很感谢杨永生当初鼓励我去整理营造学社的历史。


  华夏地理:在《营造学社史略》所列学社社员名录中,包括很多非建筑界人士,除各领域学者外,更见许多政客、军阀身影,而学社创始人朱启钤也是身兼政客、学者、收藏家、实业家等多重身份。
  林洙: 
以前有人对我说过:“朱启钤就是一介幕僚,他创办营造学社无非是补偿他在政治上的失败。”我那时对朱桂老知之甚少,也一度深以为然。承蒙朱海北先生的帮助,得以研读许多关于朱桂老生平的珍贵资料,觉得之前的想法太过片面了。朱桂老热爱民族文化,在丝绣、家具、古玩等方面收藏甚丰,对京城的各种古建筑了如指掌。后来袁世凯掌权的时候,他任内务总长,办了一系列改造城市、维修古建的事情,为此搜集了大量《工程则例》之类的书籍,也和京城的很多老工匠交往很深。中国营造学社成立后,除了主要的研究人员外,朱启钤还吸收了许多财界、政界、老交通系成员、学术文化界的知名人士和社会名流入会作为社员加入学社,例如杨廷宝、陈植、李四光、李济、朱家骅、张学良等等,这样不仅可以为学社的研究给予经济、政治和社会各方面的支持,还能扩大学社的社会影响力。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梁思成、刘敦桢都还是未露头角的年轻人,每每出去考察都有当地官员接应,必要时还得保安护送,没有财力、没有关系是不行的。事实证明,朱老的做法是很有眼光、有策略的。
  

  华夏地理:对《营造法式》的释读是营造学社工作的重中之重,历经多次校对出版,这本书对梁思成先生的影响也颇深。
  林洙:
 1919年南北和谈时,朱启钤因公赴沪,途经南京时,在江南图书馆偶然发现《营造法式》的一个清代抄本,立刻借出将其石印出版。后来他委托北京图书馆馆长、藏书大家陶湘,遍寻中国各大藏书阁不同版本的《营造法式》,以石印本和各家抄本校订,1925年由上海商务印书馆按宋代刊本残页的版式刊行出版,称为陶版《营造法式》。梁启超寄给梁思成(当时远在美国学习建筑)的,就是这个版本。这是梁思成看到的第一部中国人自己的建筑书,非常兴奋。可是一读之下,如同天书,根本读不懂,不禁大失所望。但这本《营造法式》让梁思成意识到,既然宋代我国已经有了系统阐述建筑的书,可见中国建筑发展到宋代已经非常成熟,这更坚定了他研究中国古建筑、总结出中国建筑史的决心。回国加入营造学社后,梁思成和刘敦桢、谢国桢、单士元等人,以陶本《营造法式》为基础,与各本及新发现的故宫殿本互校,又有所校正,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就是“大木作制度”中“造栱之制有五”,除了在故宫殿本中有见,其他各本皆只有前四项,完全遗漏了“五曰慢栱”一条四十六字,于是他们将这条补进新版本,完成了《营造法式》的最后校订工作,就是现在大家都在使用的这版。
 
  华夏地理:对中国古建筑进行实地考察、测绘,也是营造学社的重要工作之一。据我们所知,梁思成的《应县木塔的调查报告》早在抗战前已经完成,为何直到本世纪初才被收入《梁思成文集》第十卷,与读者正式见面呢?
  林洙:
 这就说来话长了。营造学社对应县木塔的调查是在1933年,当时梁思成、林徽因、刘敦桢、莫宗江等人去山西大同调查,计划测绘完华严寺、善化寺、云冈石窟后前往应县,因为之前他们在当地方志中得知应县有一座木塔。鉴于交通不便利,为了不跑冤枉路,他们就试着先写了一封信到应县,信内附上一元钱,信封上写“应县最大的照相馆收”。实际上,应县只有一家照相馆,他们还真给照了一张木塔的照片寄回来。看过照片,梁先生兴奋极了,和刘敦桢、莫宗江即刻动身前往。刘敦桢因为有其他事情,只待了一天就离开了。梁公带着莫宗江整整花了两个礼拜,对木塔的几千个构件做了详尽的测绘。回北平后,梁思成先整理了大同的建筑调查报告并发表了之后,才开始动笔写《应县木塔调查报告》。1937年6月,梁先生将完成的稿件及100多张照片、60多幅测绘图交给一家私人印刷厂付印,谁知下个月“七七事变”就爆发了,北平虽然还没有沦陷,但梁思成收到了来自日本东亚共荣协会的请柬,为了不当汉奸,只好带着全家仓促离开北平,奔赴西南大后方。
  抗战八年后,梁思成回京,忙于创办清华营建系、赴美讲学、新中国的建设,也无暇顾及这份报告。他去世后,我们整理梁公的资料时也没发现。直到2006年,(新华社记者)王军找到我,说文化部文物研究所有一批稿件,想让我去辨认是否是梁公所作。我去了一看,吓了一大跳,就是《应县木塔调查报告》!原来这份稿件和其他一些稿件(包括敦桢关于罗汉院双塔的报告)被一个蓝色土布包袱包着,放在架子上没人理。至于这个包袱怎么来到文物中心的,好像他们并不清楚。我很希望文物中心能把这份报告给我,但他们不同意,认为这是他们的财产。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请他们能为我复印一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和这份报告一起的那些照片和测绘图哪儿去了呢?因为报告中有“参考第几图”的说明,既然文稿在,图片和绘图应该也在,要是没有这些,阅读者很难弄懂其中的意思。不过据文研所资料室主任刘志雄说,蓝布包袱中并没见到什么图片。我申请查阅了所里的文档目录,发现了30多幅没有注明归档人的图片。当然又是跑了好多趟,才得以看到这些图片,果然是梁公画的!他的绘图很有特点,我一眼就认得出。我又请研究所将这些图片复印给我,但他们总是找理由拖着,不是负责的资料员不在,就是所里要搬家,怕弄丢了,要不就是他们没有复印的条件,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月!没办法,我只好给当时的文物局局长单霁翔打电话,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表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得把这份报告补到《梁思成文集》第十卷中。后来在单局长的斡旋下,终于得到了复印件。
  不过这些图片只是文稿中讲述的一小部分,怎么办呢?好在清华资料室保存的营造学社的照片和一些原始测稿还在,我根据文稿中的介绍,一点一点找出来补进去。大家知道,营造学社的测稿和底片在战争中遭受水淹,早就漫湮不清了。为了获得比较清楚的测图,我找到中国图片社的文物摄制组,组长和同事们尽了很大的努力,一张张翻拍,像做实验一样,比较在各种曝光、显影、放大的条件取得的效果,留最好的那张。而且为了避免原始测图有什么闪失,他们不允许我把原件留在那儿,所以我每次只能带过去几张,让他们拍上一整天。这样下来,我又整整跑了一个月。前后算起来,我为这份《应县木塔调查报告》足足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没准还有错误,不过总是比没有图要好,对研究者来说,现在这些材料应该基本是够用了。
  2010年,三联书店想再版《应县木塔调查报告》,又找到我,希望通过新技术将原本重新扫描。但那时候文研所的刘士雄已经去世,我又跑了三四次,请其他的同志帮我找找,谁知他们找了几次都说没有找到。这份《报告》似乎已经丢失了。

  华夏地理:营造学社何时正式解散的?
  林洙:
 实际上,到了抗战后期,因为庚款来源已断,营造学社已无经费。每隔一年半载,梁思成就得去趟重庆,到教育部申请一点儿有限的经费,解决基本的生活需求,后来连这点经费也申请不了。到1943年前后,刘敦桢离开营造学社,到中央大学建筑系任教,陈明达也到西南公路局任职,只剩下梁思成、刘致平、莫宗江三个人还坚守着。因为当时学社挂靠在中央研究院史语所之下,教育部决定,让史语所暂时给他们三人发工资。抗战结束,营造学社也随之解散了。梁思成开始认真考虑开办建筑系,培养中国自己的建筑师。

(欲知完整故事,请阅读《华夏地理》2013年8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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